吕武就坐在祁越身边, 他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只是他问话的时候巧合就在了餐桌上最安静的时候, 他问的话一桌子的人都听见了。
待到祁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吃惊了,当然其实最吃惊的就是苏箐瓷。
其他人不知道并不知道, 但是苏箐瓷作为当事人她更懵逼。
陶盏“竟然认识这么久了么”
吕武惊讶道“真这么多年啊”
祁越从容不迫地嗯了一声, 声音平稳随意,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件多么让人吃惊的事情。
苏箐瓷脑子彻底懵了,她转头茫然地看向祁越, 思索着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她实在是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祁越注意到苏箐瓷的视线, 他偏了偏头, 眼尾稍稍扬起,眼眸里弥漫着一浅浅的笑意, 配上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实在是勾人得很。
苏箐瓷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就恍惚了一下。
她从来都知道祁越长得好看,平时也不是没见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杀伤力似乎变得格外大了。
苏箐瓷低下头, 慌张地不再和他对视,眼眸傻愣愣地盯着碗里晶莹的米饭,其他人瞧见这副模样都笑了。
陶盏凑到苏箐瓷耳边,语气很是感慨,“妈妈呀, 祁越长得也太招人了吧。”
苏箐瓷闷闷地嗯了一声。
现在已经毕业了那么多年,少男少女的青春情愫也不是什么不能谈论的事情,早就不必在老师面前过去忌讳。
吕武大咧咧说“我算了算,那不就是高三的认识的啊”
祁越气质清冷,样貌俊美,往往给人强烈的疏离感,礼貌但是又隐隐带着一种因为出身好而自然而然的优越感,但是并不让人讨厌。
在老师这小小的公寓里,现在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便更显得拥挤了,祁越依旧还是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大约是他特意收敛了,便也觉得似乎也行。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不错,薄唇间带着浅浅的笑意,身上的气息都温软的几分,就有些比较容易亲近的感觉了,让其他人不至于太过于拘谨。
祁越点头,声音清冷又肯定,“是啊。”
桌上又是一阵善意的唏嘘声。
苏箐瓷好不容易重新脑子又重新接了线,只是她越想,越发现自己对于对祁越这个人在雨夜之前都没有任何的印象,更别说六年前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吕武笑嘻嘻的,故意道“上一年还没听箐瓷提过你啊,那看来是追了很多年啊。”
“算是吧。”
吕武同情地看着祁越,心里对于糖醋鱼的幽怨瞬间就少了不少。毕竟是花了那么长时间才追到手的,那是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要不哪天跑了不就亏大了么
“真是太不容易了。”吕武拿起一杯酒,“兄弟,祝福你。”
祁越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吕武神经大条,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冷意,祁越和他碰了杯。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箐瓷便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了,时不时就忍不住偷看祁越两眼,但是又不敢真的看他。
她心里的疑惑越滚越大,像个雪球似的堵在她心口。
只是这样的的场合实在不适合解答自己的疑惑,苏箐瓷只能将问题压在心底,但是心却没办法平静下来。
祁越转眸,瞧见苏箐瓷闷闷的又有点怂的模样,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柔色。
他又觉得实在好笑地很,她从刚才开始就没夹几筷子的菜,看来是被吓得不清了,可惜现在想躲不能躲,只能乖乖地呆在他的身边。
祁越在心里叹了一声,他本来没想说出来的,有些事也总是找不到机会,何况他也不是非要说出口的,也怕突兀说出来她也不相信。
刚好今天有了这么一个机会,他也就顺从心意说出口。
他不傻,不是看不出来她得过且过,随时准备好离开的心态,要是他放手,她怕是逃得飞快,影子都看不到。
他不说,不代表他不懂,他只是想让她慢慢感受到。但是这个傻子,一直都处于躲避排斥的心态,也从来不肯真的放下防备。
等待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兔子叼回了窝,想让他放手,这兔子想得倒是挺美。
他没想逼迫她,但是也绝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挡在面前朦胧的纱布,今天直接撕开了。
祁越夹了一块嫩嫩的鱼肉放到她碗里,苏箐瓷顿了顿,余光看见旁边陶盏取笑的目光,只觉得越发的别扭起来。
她轻咬下唇,抬眸看了他一眼,依旧不敢和他黑亮的眼眸对上,声音温软甜糯,“谢谢。”
祁越嗯了一声。
吕武取笑道“吃饭就吃饭,能不能别强塞狗粮。”
苏箐瓷埋下脸。
陶盏“别太过分了啊,箐瓷要害羞了。”
“你自己单身了那么久,赶紧自己也找一个呗,到时候就是你塞给我们吃了。”
“我也想啊,但是想找女朋友是那么容易的事么要不我何至于单身那么多年”
方老师笑呵呵道“陈老师她姐姐家里有个不错的女孩,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下”
吕武连连摆手,“老师别啊,老师说吧,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就想着什么时候能追上了,别到时候给您搅黄了。”
“怎么不早说”
“这不还没成事么到时候带给你们看看。”
苏箐瓷顶不住大家的目光,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在心里生闷气。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吕武的话吸引了过去,今天来的几个同学,都是当年学生时代跟方老师的关系就很不错的,现在说话也十分地放得开。
苏箐瓷松了一口气,顺便在心里把祁越狠狠地骂了一次,他实在打得她太措手不及了。
苏箐瓷看了一眼的鱼肉,夹起来咬了一口,鱼肉很嫩,味道鲜美。
苏箐瓷又吃了一口,觉得祁越虽然刚才做事不咋滴,但是这鱼肉做的是真好啊,手艺是真的好啊。
苏箐瓷努力木了木娇艳的小脸,她这个手残党对于厨艺好的人真的天然有好感。
但是因为祁越刚才的事,她决定收回来。
这顿饭,苏箐瓷安静地听着大家聊天,吃得很慢但是因为吃的时间长,也吃得肚子鼓鼓的。
吃过了饭,苏箐瓷和陶盏来到厨房洗碗。
苏箐瓷慢悠悠地和陶盏说话,这小厨房对着客厅,一眼就看得见了苏箐瓷的身影。
她的睫毛长长,眉眼弯弯的,白嫩的脸蛋带着一层淡淡的绯红,肌肤白皙,站在那里都觉得亮得在发光,特别的好看。
她的身材高挑窈窕,比例很好,即使没穿高跟鞋都显得那退又长又直。
吕武看向祁越,能很明显感觉到他看向苏箐瓷的时候目光像是浸上一层潋滟温软的光,这是他在看向别人身上所没有的,即使他表现得谦和,但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吕武夸张地啧了一声,忍不住想唠叨他两句,但是摸了摸鼻子又觉得自己实在没资格说出口。
但是他性子本来就有点贱兮兮的,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哥们,我觉得你看着我们小箐瓷就像是狗看见了肉骨头,恨不得把她拆吃如腹。”
祁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想想啊,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沉稳淡定从容不迫,不被美色所惑,方显男人本色。”
祁越低眸理了理衣袖,薄唇微张,一字一句分外地清晰,十分残忍,“然后像你一样追不到女人么”
吕武“”心像是被扎了一把刀。
祁越微勾唇,“我和比有本质的不同,我已经有温香软玉了,你的大概遥遥无期吧。”
吕武:“”又被扎了一刀,他怨恨地瞪着他。
祁越自然不当一回事。
不过吕武面对打击向来接受良好,又自来熟,他这阵子真是苦恼极了,他凑近了祁越,“哥们,你戳的也太狠了,我现在很受伤。”
“怎么说我们也有一顿饭的情谊了。”他看向祁越,很是迫切,“你是怎么追到箐瓷的啊”
“想知道”祁越懒洋洋的往后靠,姿态随意,嘴角笑意漫不经心。
吕武猛点头,迫切道“教我。”
“很有钱。”
“”
“很好看。”
“”
吕武难以置信看着祁越,听见这么厚脸皮的话忍不住反驳几句,只是看了祁越一眼,又灰溜溜地停下了。
“过分了,我不想知道这样的事情”吕武强烈的谴责。
方老师已经坐了过来,他看着他们,“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吕武才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么残酷的对话。
方老师看了祁越一眼,他几十年的阅历,都不得不承认祁越实在是耀眼得很,举手投足间就和旁人很是不同,他对于自己的得意学生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属也是很欣慰的。
只是他也起了逗弄的心思,“你倒是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祁越抬眸看他,狭长的眼眸里平静里有了一丝波动。
吕武好奇道“什么”
“胆子太大主意太坏。”方老师笑笑,“竟然怂恿我们班那么乖的小瓷爬墙。”
“爬墙”
“对啊,今天他们就你们以前偷跑出去的那棵树爬进来的。”
祁越“”
苏箐瓷洗了一盘子的葡萄过来,看着笑成一团的几个人,奇怪道“你们笑什么”
“老师在说你们爬墙进来的事。”
苏箐瓷“”她完全不想听到这两个词。
祁越无奈道“就想来她的学校看看。”
方老师脸上颇为严肃,“你这样可不行啊,想进来也不能干坏事啊。”
“嗯。”祁越乖乖认错,“以后不会再教坏她了。”
即使只是善意的调笑,苏箐瓷也有些受不住了,脸腾得一下就红了。
她想跑。
吕武笑道“没事,没事,我们以前也经常爬的,小瓷可能只是想复习一下。”
苏箐瓷把葡萄放下来,匆匆道“大家吃葡萄吧,很甜的。”
她起身的时候忍不住狠狠地瞪了祁越一眼,他说话实在太口无遮拦了。
祁越似乎有点无辜,但是那漆黑的眼眸温柔很漂亮,她下意识地躲开他的视线。
苏箐瓷走回了厨房,陶盏把碗放到了消毒柜里,她头也不回说道“碗都洗干净了。”
苏箐瓷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祁越比苏箐瓷以为的更轻松的与吕武他们相处,甚至分开的时候吕武还对他颇为不舍。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地觉得吕武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同情。
苏箐瓷茫茫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此时已经是黄昏了,太阳落了西山,晚霞弥漫了半天天空,远远看过去,十分地夺目。